
抗战时期,中日双方曾多次爆发白刃战,比如在临沂保卫战中,张自忠就曾率军血染疆场,杀得日军狼狈不堪。
1943年,中日之间又爆发了一次白刃战,这一次意义十分重大,关乎到重庆安全,中国军队再次取得大胜,歼敌7000余人,再创辉煌。
在一些阵地上,中日军队展开激烈肉搏战,三小时不闻枪声,全是拼命厮杀的喊叫声,这种规模的白刃战,在抗战期间绝无仅有。
这场战役便是石牌保卫战,它被称作“中国的斯大林格勒战役”,它粉碎了日军的图谋,为日军最终战败奏响了前奏。
01,日军为何要攻打石牌要塞
1938年,武汉会战爆发,国民政府组织100万人参与会战,最终迟滞了30万日军的进攻,让武汉的人员、物资和工厂得以转移,国民政府也迁都重庆,重庆自此成为陪都,也是临时首都。
武汉会战后,日军“速亡中国”的图谋彻底破裂,鉴于自身损失过大,物资匮乏、兵力不足,战争进入相持阶段。
这个时候,日本高层开始反思,既然无法灭亡中国,那有没有办法迫使中国投降,从而间接取得战争胜利呢?
答案是有的。
日本原打算跟蒋介石讲和,但被蒋介石一口回绝。
无奈之下,日本只能想办法迫使蒋介石屈服,为此采取了一系列措施:
首先,对国民政府将领和官员进行政治诱降,以此来削弱中国的整体实力,汪精卫等人便是在此时叛国投敌的,还有大量国民党军杂牌军被改编为伪军;
其次,对重庆实施无差别轰炸,从1938年到1944年,日军战斗机隔三差五就轰炸重庆,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;
再次,封锁中国对外联系通道,让国民政府失去军事援助;
最后,武力入侵重庆,逼迫蒋介石投降。
武汉会战后,日军占领湖北大部,而鄂西距离重庆最近,日军便在1940年发动枣宜会战,占领了战略要地宜昌,对重庆的安全造成了巨大威胁。
如果日军继续进攻,攻占鄂西及沿江各要塞,便能长驱直入,直抵重庆城下了。
日军认为,如果占领重庆,必将迫使蒋介石签订城下之盟,如此日军便能从中国战场抽身,从而增援太平洋战场,还能达到“以战养战”的目的。
战争进行到1943年,日军在太平洋节节败退,结束中国战事的想法更加强烈。
于是,日军在这年夏天集结了10万大军,发起了鄂西会战(日军叫做江南歼灭战),这几乎是日军当时能调动的最大兵力,目的是彻底占领鄂西,打开进入重庆的门户。
对于日军的企图,国民政府早在宜昌失守后就察觉到了,为此国民政府发布了《拱卫陪都作战计划》,让陈诚担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,率军保护鄂西安全,陈诚决定以地理环境作为依靠,将三峡地区作为作战枢纽,不让日军越过三峡一步。
而三峡防线最重要的便是石牌要塞。
石牌位于夷陵境内,在三峡西陵峡右岸,距离宜昌只有30余里,它依山傍水,水流湍急,此地面积不大,却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,是守护重庆安全的第一道门户。
石牌如果丢失,重庆就危险了;重庆如果丢了,那整个四川就危险了,如此战争形势将出现重大逆转。
第六战区成立后,将前进指挥所和江防军总部设在石牌,并在石牌修建炮台,封锁南津关以上的长江江面,还利用石牌附近的险要地形,构建了数道坚固防线;江面上则铺设了大量鱼雷,并有海军舰艇驻扎在附近。
日军如果想要越过石牌,走水路是行不通的,只能拔掉石牌要塞。
02,石牌守将胡琏
1943年5月25日,日军夺取渔阳关后,开始向石牌进军,蒋介石对石牌十分重视,曾说,“石牌乃中国之史达林格勒(即斯大林格勒),离此一步,便无死所”。
为了守护石牌,蒋介石亲自点将,让胡琏率第11师驻扎此地,要求胡琏不惜代价守住石牌,胡琏接到任务后则表示,“誓与要塞共存亡,随时准备以身殉国!”
胡琏深知此战万分凶险,便做好了赴死准备,战前他写好遗书,说自己如果战死,就委托同乡人刘竞天代为照顾妻儿。
甭管胡琏后来怎么样,但他在抗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。
胡琏是陕西渭南人,黄埔四期毕业,他没背景也没人脉,北伐后一度失业,后来得到同乡人关征麟的照拂,这才得以加入“土木系”,得到陈诚赏识,逐渐成长为“土木系”干将。
淞沪会战爆发后,陈诚将“土木系”派上战场,胡琏率部参与罗店战斗。
罗店战斗是淞沪会战期间最惨烈的局部战役之一,也是日军火力最密集的一次战役,日军动用大量兵力及飞机、坦克和大炮,向罗店守军发起进攻,胡琏率部顽强抵抗,曾亲自带着敢死队用炸药包炸日军坦克,还曾赤身与日军展开肉搏战,更曾在一昼夜打退日军十几次进攻。
这一仗,胡琏打得硬气,更打出了中国军人的气魄。
除了勇猛之外,胡琏打仗还很有谋略。
1938年武汉会战爆发,胡琏驻扎九华山期间,为了配合国民党海军特战队在江面铺设鱼雷,他率部趁夜对日军沿江碉堡进行偷袭,迫使日军龟缩在碉堡内不敢出来,海军特战队则在他的建议下乔装打扮成渔民,在江面铺设了大量鱼雷。
在胡琏的帮助下,海军特战队在一年内炸毁日军60多艘各类舰艇。
此后,胡琏在湘北等地与日军鏖战,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,也成长为中央军嫡系第十一师师长。
胡琏是一位优秀的将领,蒋介石很赏识他,就连毛主席和粟裕对他的评价都很高,解放战争时曾说他“狡如狐,猛如虎”,是“悍将谋才”。
蒋介石之所以让胡琏去守石牌,看中的就是胡琏的勇和谋,打仗比谁都拼,还懂得用脑子,在石牌以弱击强,需要的就是胡琏这样的人。
蒋介石的用人水平不算高,但这一次用胡琏,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。
胡琏抵达石牌后,很快便熟悉了附近的地理环境,当他得知日军武器精良,有大炮、坦克,还有空军支援,认为正面硬刚胜算不大,只能智取,可以利用日军不擅长山地作战的特点,充分利用石牌的有利地形与敌周旋。
战争开打前一天,胡琏给父亲写信一封,说自己前途难料,不成功便成仁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胡琏又给妻子写信,说自己如果战死,孩子们长大后一定要为自己报仇,为国尽忠,还说人总有一死,只要死得其所,就没什么可悲的。
石牌虽小,却关乎重庆和四川存亡,决定了中国抗战前途,更影响到二战走向,胡琏深知自己身肩重担,不敢掉以轻心,也做好了殉国的准备。
不过,胡琏没有死在战场,在建立不世功勋后,成为万众瞩目的抗日名将。
03,石牌激战
胡琏的作战部署,日军绝对想不到,他竟将主力隐藏在要塞东南群山环抱的北斗冲一带,只留下师直机关及部分兵力防守要塞。
5月25至26日,日军三个师团在石牌外围与中国军队展开激战,由于当地崇山峻岭,不适合携带重武器,所以日军携带的山炮很少,故而派遣飞机低空作战,以轰炸代替炮击,最终拿下石牌附近的第5、第18师阵地,直逼石牌的第11师阵地。
5月27日,日军第29、第34师团向石牌要塞发起进攻,却遭到北斗冲方向守军的袭击,日军为了解除侧翼威胁,便追击到石谷之中。
胡琏见状,一声令下,各部队从四面一拥而上,将日军包围在石谷之中。
日军欲进不能,欲退不得,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伤亡十分惨重。
为了突围而出,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,将部队分散成为许多小股部队,向中国守军阵地发起猛烈冲锋,一旦发现缝隙,就采取密集队形做锥形深入。
日军打得很聪明,没有因为被围困而慌乱,但胡琏也不愧是名将,他下令部队顽强抵抗,如果遇到敌军飞机大炮轰击,就以岩石作为掩护,趴在地上不动,即便侧翼发现日军,也不要理会,等日军靠近我方阵地,飞机和大炮必定停止轰击,这时候再用机关枪、步枪和手榴弹还击,制造密集火力网,就能有效歼灭敌人。
胡琏的这个办法很好,硬是将日军死死牵制住,不过自身伤亡也很大,比如在曹家畈附近的大小高家岭战场,日军就成功突入守军阵地,双方爆发激烈白刃战,三个小时听不见枪声,只听得见冲天的喊杀声。
四方湾附近,日军为了夺取阵地,甚至使用了催泪弹。
而在八斗坊附近的战斗最为激烈,日军在此留下了2000多具尸体,当然守军损失也很大,白刃战打了好几轮,却没有一个人撤退。
5月28日,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,日军第3、第39师团进入石牌外围阵地,向石牌第一道防线南林坡阵地发起进攻。
这是日军实施的“围魏救赵”之策,面对日军两个师团的同时进攻,胡琏没有把主力调回增援,而是率部坚守阵地,利用有利地形打退敌人五次冲锋,当然自身损失也很大。
胡琏的压力虽大,但形势却是有利的。
早在5月27日,陈诚就协调了空军配合作战,对日军后方补给线进行轰炸,同时紧急调遣援军增援石牌要塞。
5月29日是胡琏最艰难的一天,这一天日军进攻十分猛烈,石牌附近所有友军都被打退,第11师只能孤军奋战,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,将士们用血与肉守护阵地。
前方激战正酣,陈诚给胡琏打去电话,“有无把握守住阵地?”
胡琏坚定地回答说,“成功虽无把握,成仁确有决心!”
随后,胡琏便通过电话给全师官兵作出指示,“打仗要打硬的,这一次一定要让日军兵看到中国兵的作战精神!”
04,石牌要塞还是屹立着
5月30日,日军发起疯狂进攻,一度进入石牌要塞守军阵地,双方再度爆发肉搏战,依然以日军的失败而告终。
这时,第79军、第66军及时赶到,向日军侧翼发起进攻,再加上中国空军和盟国空军联手袭击日军后方补给线,给日军造成极大困扰,日军担心后路被切断,便在31日夜开始撤退。
第29、第34师师团疯了似地突破第11师防线,迸发出了进攻时都没有的战斗力,最终在丢下大量尸体后成功突围而出。
自此,石牌要塞得以解围,日军一共被歼灭7000余人,丢失武器弹药无数。
中国军队见日军要撤退,便适时展开追击战,经过半个多月战斗,成功肃清长江以南及湖滨地区的日军,还收复了大量失地,将敌我态势恢复到鄂西会战之前。
整个鄂西会战,日军伤亡2.5万余人,打了半天打了个寂寞,连石牌要塞都没拿下,攻占重庆乃至四川就是奢望,逼迫国民政府投降更是天方夜谭。
此后,日军不再对重庆发动任何军事行动,因为日军在太平洋兵力不足,而在中国的兵力又大半被牵制,只能望洋兴叹。
石牌保卫战后,胡琏扬名立万,被誉为“中国的崔可夫”,蒋介石亲自给他颁发代表最高荣耀的青天白日勋章,并升任他为第18军副军长,仍兼第11师师长。
“石牌要塞还是屹立着”,这句话在石牌保卫战后传遍世界,人们对中国将士赞誉有加,全国人民也为此感到振奋。
当时,有一位记者在战后采访石牌要塞,经过一番仔细观察,深感石牌要塞屹立不倒的原因不是深沟高垒和先进武器,而是中国军人的战斗精神!
胡琏在此战中功不可没,甭管他日后在解放战争时期如何反动,至少在国家民族存亡之秋,他能够挺身而出,不计个人生死,就足以让我们尊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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